相遇北川两座城

柳建伟

2019年09月09日07:51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原标题:相遇北川两座城(我与新中国·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迎来七十华诞。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写下我和北川县城的几次相遇和一段情缘,写下北川县城只有在新中国才能发生的凤凰涅槃的历史奇迹,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也为第二故乡北川加油!

  北川羌族自治县,地处成都平原向藏东高原过渡的高山峡谷地带,东临江油,西靠茂县,北接松潘、平武。十八年前,我第一次踏上北川这块土地时,对北川就只有这么一点粗浅的认识。

  那年初夏,我和几位朋友结伴,由成都出发前去松潘。车沿成青公路行约一百四十公里,就到了北川县城所在地曲山镇。中午吃了当地知名的冷锅鱼、手工豆腐和酸辣荞面后,我们继续赶路。印象里,这是一座依山水地形渐次展开的美丽小城。城的四周被高低不同、模样有别的山头环抱着,一条不大不小、名叫湔江的河自西向东流过,富有羌族文化特征的几条街沿着河谷蜿蜒着,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韵味。川西北的许多县城,都是这样山环水抱的样子,和我故乡河南那些在大平原上铺张着摊开的县城绝不相同。相较而言,我更喜欢像北川曲山镇这样的县城,人与自然相融相合,左看右看,粗看细看,皆成风景。

  再次和北川曲山镇县城相遇,已是七年后的5月27日下午。汶川大地震刚刚过去十五天,领受创作反映军民抗震救灾伟大斗争故事影片《惊天动地》剧本任务的我,开始在灾区进行第一轮采访。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我就急匆匆赶往北川。那时候,唐家山堰塞湖已经形成,水位在不断升高,工程兵已经在开挖导流明渠。越野车刚到任家坪,那里就接到通知,要求所有人都撤离曲山镇一带。我没有办法进入县城了。从绵阳花了三四个小时赶到北川,却进不去县城,我实在心有不甘。后来巧遇当地干部兰辉,经他的协调,我才得以到北川新城山坡上察看被毁后的县城。站在山坡上一眼望去,七年前我见过的美丽小城已面目全非,山垮了,房塌了,湔江断流了,北川中学废墟上的旗杆孤零零立在那里,直刺灰蒙蒙的天空。二十分钟后,我下山跟着疏散的人群离开任家坪。第二天中午,我搭乘运送工兵和炸药的直升机,去了唐家山的堰塞体上。这时我才知道,北川县城就在堰塞湖下游三四公里的地方。

  6月1日清晨,我前往汶川县城和映秀镇采访。汶川的映秀镇是这次大地震的震中,这个曾经美丽的小镇也被毁掉了。当天晚上,一夜无眠,天快亮的时候,我决定用映秀镇和北川县城作为主要空间,展开《惊天动地》的故事。6月下旬到8月上旬,我又去了北川老县城三次。走在曲山镇的废墟上,七年前我踩过的石板街道,已经被一米多厚的淤泥埋上了。我很想找到七年前吃过酸辣荞面和冷锅鱼的那家小馆子的地址,却难以确认。我也很想知道美丽干练的老板娘和她应该已上高中的儿子是否都平安,却也不方便向繁忙的北川有关救灾机构提出查找。我只能希望他们都是幸存者。

  地震发生后不久,党中央和国务院即作出决定:再造一个新的北川县城。旋即,又决定经济强省山东为北川县的对口支援省。接着,二十二位院士领衔的科学技术人员开始为新北川县城选址规划。国务院很快批准北川县新县城的整体建设方案。安县的安昌、永安两镇和黄土镇的六个村被划归北川县。中国的制度优势,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文化优势,集中力量迅速办成大事的效率优势,让我对北川的灾后重建充满信心。

  此后的几年,我没有再去过北川,只是在媒体上看到一些关于北川新城的消息,知道北川永昌镇的新县城已初步建成,知道已有众多老县城和周边的受灾群众住进永昌镇尔玛小区的安置房里,知道北川新县城正朝着安全、宜居、特色、繁荣、文明、和谐的发展目标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着。

  2013年初夏,曾经帮助过我的北川县副县长兰辉因公殉职。三个月后,我接受绵阳市委、市政府的邀请,担任反映兰辉生平事迹故事影片的编剧工作。这样,我再一次走进北川。

  进入北川新县城,我感到的是震惊和震撼,当天就把新县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一个遍。风雨廊桥、抗震纪念园和羌文化主体展示区组成的东西向景观轴,呈现出北川新县城的独特精神气质,历史和现实在这条轴线上交汇交融,民族特色在这条轴线上大放异彩,浴火重生和凤凰涅槃在这条轴线上得到最生动的诠释。永昌河休闲游憩带和安昌河景观游憩带,让北川新县城显得灵动而充满活力。北部丘陵地带的羌文化主体度假区,让小城有了一眼可辨的鲜明特色。安昌河以东、齐鲁大道以西的城市核心区,按功能划成若干小区,生活、行政、商务区,区区有别。这座集山水人文为一体的现代化小城,竟然是不足四年建成的。

  当然,见证过改革开放时代巨变的中国人,对奇迹早已不陌生了。深圳这座人口已达千万之巨的国际化大都市,三四十年前只是一个小渔村。极尽繁华的上海浦东新区,二三十年前还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北川新城和这些区域相比,给人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当然是有差别的。但是北川新城有着自己独特的意义,她带给我们的震撼,来自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来自中国人民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团结互助精神。

  因为参与拍摄故事影片《兰辉》,北川县人民政府给了我和李雪健、明振江、刘之冰、陶慧敏几个人北川县“荣誉市民”的待遇。这让我和北川又有了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光阴荏苒,今天的北川新县城已经成为5A级景区,北川县早已脱贫,正朝着小康目标阔步前进。遗憾的是,我这个“荣誉市民”却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去看望我的第二故乡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迎来七十华诞。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写下我和北川县城的几次相遇和一段情缘,写下北川县城只有在新中国才能发生的凤凰涅槃的历史奇迹,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也为第二故乡北川加油!

  (作者为八一电影制片厂原厂长)

(责编:黄莎、杨晓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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